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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夕为的幽菊小院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November 09 邮件与爱情我喜欢记录身边发生的每一段感情,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暧昧和随风而逝的承诺。我的电子邮箱里,一直保存着我跟某君来往的所有邮件。我和某君互通了19个月的邮件,加起来也有435封,而我们却终没能有勇气执子之手,也没能有信心另执他人之手。 这个世界上最渴望遇见、也是最害怕遇见的就是与自己搭调的人,倘若真能在一起,那当然是人间喜剧,但若是失之交臂,唏嘘不已倒还是其次,最可悲之处莫过于陡然发现再也找不到一个与自己如此搭调之人了。对一个男人(女人)而言,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女人(男人)可以成为他(她)的好妻子(丈夫),但与他(她)搭调的人也许却没几个。我不知道某君怎样理解这种“搭调”,但我了解,“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于天长地久”恰是某君成熟的写照,而“一旦拥有,别无所求”也正形容了我的天真。 很早以前,在香港修读行为学引论时,就知道一段感情要对等才能持久。今晚无聊,翻看起过去的邮件,我才发觉我跟某君的感情也许并不对等:如果以给对方发邮件的数量作为测量感情投入的多少,按月统计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数量,可以看到:在19个月中,我每月给某君所发邮件数的均值为16封,而某君每月给我发邮件数的均值为6封。我给某君发邮件最多的一个月为30封,而某君给我发邮件最多的一个月也仅为12封。 我将数据录入stata中,做图如下(见graph-1): 在图1中,横坐标表示的是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19个月份,纵坐标表示邮件数,空心圆形标记的线条(me)代表我在19个月中给某君发邮件的情况,实心方形标记的线条(him)代表某君19个月里给我发邮件的情况,除了最初的两个月我和某君互发邮件数基本对等外,剩下的17个月里,我给某君发邮件的数量均远多于某君给我发邮件的数量,也就是说,我对某君投入的感情与某君对我投入的感情之间通常存在一个gap。在第2、8、9、16个月时我给某君所发邮件数明显较少,那是因为这4个月份恰逢假期,我往往趁此期间不远万里与某君一叙,故这些月份中无需过多的邮件往来。而曲线低谷之后必迎来曲线高峰——短暂的相见与长久的别离相比更可能导致离别后的不适应。 如果以每月我给某君发邮件数与某君给我发邮件数之差作为我们感情对等的指标,这个差值越大,表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投入越不对等;并以每月互通邮件总数作为测量感情交流程的指标,即互通邮件总数越多,说明感情交流频繁,再做一图(见graph-2): 在图2中,横坐标表示的是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19个月份,纵坐标表示邮件数,空心圆形标记的线条(all)代表19个月中我和某君每月互通邮件的总数,实心方形标记的线条(dis)代表我们互通邮件的差值,可以发现:在第4、11、18个月份时感情交流程度处于峰值,但与此同时,感情不对等程度也达到或接近峰值,由此可见,感情的炽热伴随着感情的不对等,这样的结果便是一种挫败:直到有一天,我就算寂寞也不会再发邮件给他,也不再关心他的任何消息时,也许,这种淡忘最终造就了平衡。 前一阵读一本评价马尔库塞的书时,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文字与其说完整地再现了我们的思想,不如说它不过凝固了我们在写下它的那一刻心中所流淌的情感和思绪。在那一刻,我们至少是真实的,是诚实的,这就像一个陷入热恋状态的年轻人写给意中人的情书中的山盟海誓,他写下它们的那一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对她的爱情是永恒不变的,但这并不保证多年以后,他还这么想,他可能不再爱她了,而这个忧伤的时刻与当初那个幸福的时刻是同样真实的……”(程巍,2001:3) ——忧伤的时刻与幸福的时刻同样真实——某君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每一封邮件也是真实的,但也许多年以后,这些真实将消散在永恒的虚无之中,也许它们已在悄然消散…… 有时我会想,消散无法逃避,那我能从无法逃避的消散中留住些什么?我喜欢张爱玲的那句话“知己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天性中最美的一面” 而他,曾让我知晓了天性的美丽。 October 17 读书人的悲哀读书人的人性中有两大悲哀,一是喜大好功,二是好为人师。读书人的“喜大好功”指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学术成就往往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自命不凡,他们需要通过各种抛头露脸的机会来显示自己见解的高深和实为自命不凡的谦虚气质;而读书人的“好为人师”则表现为他们永远摆出一副人类知识乃至灵魂的“导师相”。林彪曾提出“四个伟大”来形容毛先生,这“四个伟大”分别是: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先生看了后,说“四个伟大讨厌”,但毛先生还是建议可以4选1,于是他笑纳了“伟大导师”这个称号。看来在毛先生心里,领袖可以不当,统帅可以不做,舵手也是多余,但这个“伟大导师”是万万要当的。毛先生既如此,更不用说其他读书人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但别人的崇拜和赞扬却能让不少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忘乎所以。所以,讨好读书人的最好方式不是糖衣炮弹,而是巧言令色,当然,美人计对不惑之年的道貌岸然者也应该是管用的。 不知从哪里看来这样一句话:恭维话就像香水,闻闻就可以了,喝就不必了。但有的读书人愣是群斟独饮,把香水当美酒了。酒色伤身,更何况是假酒呢? 我一直感悟于钱钟书的一个小故事。据说有个崇拜者去拜访钱钟书,钱钟书拒绝了,理由是:如果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好吃,你还非要认识那个下蛋的老母鸡么? 的确,学术成就属于个人,但知识的荣耀却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在制造知识的过程中,除了勤勉与天赋,还有更多来自天外不可控制的神秘力量,有时候我们将这种神秘力量归于灵感。 如果对学术成就建立模型,也许这个模型中最重要的不在于纳入多少个自变量,而在于这个模型中的残差,而上帝就是绝对残差。头顶光环且会飞的好像不是人类而是天使,而人却往往自以为在光环笼罩下羽翼丰满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机会表现出“喜大好功”或“好为人师”,读此文者一定请对我当头棒喝。 还是那首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疲倦的时候开始听那些好久都没再听过的歌了,重温一首旧歌好比温习一段记忆或一种感觉,旋律里融会的是无数时空中的无数百感交集,无论歌词里具体唱的是什么,听者总能听到他(她)内心想听到的故事和私语。 我不知道每次夹在邮件里的歌,他会不会真的听了。我和他之间也许注定只能停留在《广陵散》中那一声弦音的空灵。自前些天看了他的随笔,我已深深感到,我的思维已无法超越他的思考。“智者君抛我,愚者我抛君,非智亦非愚,从此断相闻”,这也许是我们生命中许多分道扬镳的根源。 虽然过了很久,但我依旧耿耿于怀……每当翻书时尾戒划过纸面,人与书俱凄凉。 今晚,走在校道上,仰起脸,恰巧望见一片黄叶离开枝梢,我盯着它,它每一刻旋转的姿态都清晰可见,那一刻,世界都凝固了,我伸手迎接它,可当我的手似乎快要触碰到它的一霎,它巧妙地躲开了我,消失在一地落叶中,也许,这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September 23 虽然我知道虽然我知道清晨7点半买早餐要排队,但绝没料到今早7点半买早餐排队的人堵塞了小白房,哪怕偌大一个学一饭堂里,队伍也从窗口排到了门口; 虽然我知道郭老师的课向来很火,但绝没料到他的第一次课不仅座无虚席,而且连我这个正儿八经选了这门课的人还被挤兑到走道的小板凳上…… 虽然我知道近来奶制品行业很受挫,但绝没料到超市里的奶品货架上,货已经少得都没得挑。 虽然我知道自己从小算术就不好,但绝没料当年费劲巴力地选了文科,学了这么多年,居然稍有长进的反倒是只有统计。 虽然我知道女人读到博士就可能嫁不出去,但绝没料到即使还没读到博士就已感到恋爱无望。 虽然我知道事情在你到死之前是永远做不完的,但绝没料到有的事情还没做完人就快玩完了。 虽然我知道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但绝没料到有时候除了自个儿怨恨人们什么都不能做。 虽然我知道人好像是猴子变得,但绝没料到变成人的猴子又变成了禽兽…… 虽然我知道我此刻是想看会儿IPTV,但绝没料到我打开了IE、打开了QQ、打开了STATA,打开了WORD,鼠标就是点不中IPTV…… 看来,运气不好,造化弄人,脑子也不够用了。 September 15 这个清秋节这个中秋没有皓月,天也黑得不纯粹,心不是敞亮的。有点怀念去年在美国参加教会活动的那个夜晚,坐在湖畔的原木长椅上,吹着生生的风,望着繁星如河流般流淌至天的尽头,那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银河”吧。在中国的古典诗词中被无数次提及的意象,居然绕了半个地球在异国他乡才方能一睹,也许是急功近利的经济发展让我们的天空不再有诗意,也不再诞生伟大的田园诗人。 终于厌倦了英文习题书的油墨味,背上我的黑猫小易出去转转。这个晚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宁静,前两天开学时熙熙攘攘的混乱一扫而空,校道两旁的小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只有簌簌的秋叶夹杂着尘土满天飞舞,黑压压的树枝高高地摇曳着,发出阵阵浪般声响。三角地旁的路灯在树枝丛中隐现出忽明忽暗的光亮,与被城市灯景照亮的黑夜相比,这一点亮光是多么清净,多么怀旧。 听风是一种闲情,看雨也许就需要勇气。走着走着,风紧了,变得肆虐了,树枝呼啸着似乎要将人吞没,天际间透出了闪电,勾勒出远山般的轮廓。雨点夹着风打了下来……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刺激,令人振奋,好像即将到来的暴雨要刷清这生活的残羹冷炙。也许,我的心正等待着一个清算。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坐在大讲堂的屋檐下,不经意间一回头,发现一轮不圆的明月静静照临大地。 September 12 来了,又走了又是一个报到日,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看着楼道里上上下下的混乱,看着一张张新奇的面孔,好像我又回到了去年,好像又找回了我刚来这个地方的感觉。在这一路校道上,与我擦肩而过的新生中不乏有人正怀着我曾经的那份迷惘,不过他们的迷惘来自新鲜与陌生,而我现在的迷惘来自麻木和习以为常。 这个假期,南南北北,不经意间我又绕了小半个中国,确实累了。虽然怀着不情愿的心回到了这里,但心中却又暗暗感恩总算又回到了这平静的日复一日,回到那些波澜不惊的朝朝暮暮。 前些日子,我回了广州。许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回到这个与我几乎不沾亲带故的城市。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是从那个地方也是因为那个地方才来到了这里。在过去的一年中,我曾一万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这里的生活没有给我答案,也许答案要从我离开的那个地方去寻找。 也许,在广州,我只是想一个人在中大森林里转转,呼吸岭南湿润的空气,绕过红砖楼和绿草地,沉浸在那一林子的郁郁葱葱中。过去,有很多个夜晚,我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林子里踱着,有时是为了忘却寂寞,有时是为了排遣失去灵感的苦闷,偶尔还会在一个路灯昏暗的角落暗自流泪,哭够了,便又继续踱步,继续思索……那些树木伴着我记忆了太多的心事,太多的寂寞,太多的苦闷和太多的幻想。当我经过它们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抚慰。还有那一屋子书的主人,每每与他在茶香中闲谈,即使在话语间沉默的片刻都能感到来自智慧的激情和心有灵犀的畅快。 回来,是为了离开,这也许是我来去的原因。因为有“来”,便有了“去”,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无论当是时的经历有多刻骨铭心;所有的人都会离去的,无论多少次对厮守信誓旦旦。所有的记忆都会淡忘的,正如我们也将淡忘于这个世界一样。 但生活到哪里都还会继续……是吧? March 15 生日今天应该是我生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却要在宿舍里改稿子,看着密密麻麻的段落、圈圈点点的批注,时不时走神看看屋外的天。 黄昏的不知道从何时悄然而至,又何时悄然消逝,从昨晚到此刻,我收到了许多贴心的祝福,或来自我珍视的朋友,或来自我敬爱的尊长,但唯有一个人的祝福,我却还没等到,好像心中有一个没有闭合的圈,总不是圆满的,算了,忘了罢。 中午,室友们在火锅店里为我过了生日,席间,有人提议,我们每个人都说说各自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小倩说,她向往一种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自由职业人的生活;月月列举了林林总总的生活细节,但都可以归于浪漫而又不失安全感的二人世界;三口之家的温馨与其乐融融是娟儿的钟爱,而我心中浮现的场景是:跟一个与我搭调的人,在阳光充盈的房间里看我们都喜欢看的书。 前些日子,娟儿曾让我欣赏了一番她本科同学的结婚照,她一边show,一边向我讲述这小俩口的love story。听着故事,看着照片,我当时有一种感觉:虽然这对新人与我们同龄,但比我们更像成年人,与他们相比,我们更像孩子。同一天中午,小倩接到了大学同学即将结婚的消息,而那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准新娘在半年前好像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在一次偶然的闲逛中,捡了一位如意郎君。也是前几天,已经联系不多的中学挚友在网上通知了我她的婚期。我还记得若干年前,她曾私下告诉我,她喜欢比她大10岁以上的成熟男子,我说,这样的人,也是我喜欢的。没想到,短短几年后,她竟悄然梦想成真了。她比我早进入社会,而我虽然学的是社会学,却仍留在学校里,只是从一所学校跳到了另一所学校。有时候,我感叹:校园生活让我们没长进。有的同龄女人已经考虑喂老公喂孩子了,而我们却还在学校里喂了自己又喂猫。 说到喂猫,大黄(楼下的某只猫)已经消失两个星期了,谁都不知道它上哪了,有人解释说:春天来了。 好吧,春天来了,大黄走了,我的生日到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于一个有意义的日子,这种心态就好比我们希望祖上有一个光鲜的前辈一般。我的生日确实也算一个节日(消费者权益日),尽管在这个节日里,人们不是狂欢而更多地是宣泄不满和控诉被忽悠的经历。所以每每听说我的生日时,朋友们都会或多或少开些玩笑,不过玩笑过后,大家都还能在那一天想起我,我也因此很知足。我生日的前一个日子(即3月14日)曾是爱因斯坦的生日(1879-3-14)和马克思的祭日(1883-3-14),能继19世纪最卓越的两位伟人之后过生日,我也倍感荣幸。更让我兴奋的是,我生日的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了新一届国家主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当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联系在一起时的自豪…… 年复一年,又老了。小白总说我还年轻,但我却感觉到:三十其实也不远。张爱玲在《花凋》里说:“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是吧?韶光易逝。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既然时光不舍昼夜地流逝,工作也得不舍昼夜地展开。晚上还有稿子要改,这就是我生命中第23个年头的开始,劳累吧,生来如此。 January 12 不说爱情若不是厌倦了飞机的颠簸,我就不会为了买张火车票,在这样一个冰箱般chilly的夜晚,矗立风中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我仿佛要迫不及待回到广州,迫不及待回到南方,但这种迫不及待的程度仍未达到促使我买一张机票。有时候,人很矛盾,矛盾得可笑,正如我明明想早点结束旅途的疲惫,却又选择如此缓慢的交通工具。 恋情也是矛盾的。明明满心期待着形而上学的东西,结果却变成了请客吃饭。“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恋爱是。徐志摩曾调侃他跟陆小曼的约会——就是不断“下馆子”。“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的诗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或俗不可耐或附庸风雅的人了。一方面,柏拉图式的爱恋仿佛散发着照耀千古的光芒,志同道合的感情传说能在世事变幻中坚如磐石。司马相如的无字信与卓文君的数字诗,《关雎》里那句含蓄而文雅的“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踏破铁鞋的“众里寻她”总在灯火阑珊之处嘎然而止。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渴望一种在书卷馨香中的思念,能够忘却尘世纷扰。另一方面,现实的凡俗标准却又时刻鞭笞着人们: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是梦下去,还是醒过来,这是一个问题。恋爱的浪漫性与婚姻的现实性是不是不可通约的,我不知道。当我躺在摇椅上,看着杨绛的《我们仨》,我陡然明白了杨绛一生的幸福。虽然小白总是为杨绛没有嫁给费孝通感到遗憾,但我知道,杨绛的字里行间只有钱钟书。一生当我翻看张爱玲的小说,即使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情节中,都能感受那无限的遗憾与凄凉,不是宁静了,而是“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的境地”,就好比她与兰成,注定只能回忆在文字里。可惜,这个年代,含蓄的心意,已没有了安身的角落。 想起几个月前,David曾为我做了一个关于追求事件的Possion分布。假设我的追求者数量在PKU和在SYSU一样,那么追求事件在一年时间里发生的概率服从均值为0.5416(每年追求者为6-7个,记为平均每月6.5/12=0.5416个)的Possion分布,其追求者间隔的时间序列是独立同分布的随机序列,服从均值为1/0.5416的指数分布。由此,第一个追求者在前两个月以内发生的概率应该是P{T1<2}=1-EXP(-0.5416*2)=0.6615,换言之,追求者在前两个月内没有出现的概率应该是0.3385。经过随后两个月的检验,我的情况应该落入了那0.3385的概率中。用数字推算的爱情,不见得比星相来得更准确。用星相来预测的爱情呢?占卜书上说,双鱼跟天蝎和巨蟹最相配,可是我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天蝎男,所有与我相识的巨蟹男都成了跟我除了没有爱情可谈,其他都可谈的好友。从我频频遭遇射手男来看,恋爱之路上的克星还着实不少。 Feyerabend说:“Anything goes”(怎样都行),可是到我这里,似乎怎样都不行,无论是用形而上学的感悟,还是用科学的方法,或是用迷信的方式…… 算了,不说爱情。 姚同学说:“大家都会靠谱的”,虽然如此,我还是知道,在“靠谱”之前会经历成百上千次“不靠谱”。 虽然生活很不“靠谱”,但来北大半年还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1. 恋爱就是请客吃饭。 2. 世上本没有君子,装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君子。 3. 世上本无事,折腾的人多了,也就出了事。 4. 洗自己的澡,让别人去看吧。(特指澡堂) January 08 我用身体反抗生活很早以前就拜读过Pun Ngai的《工厂里的尖叫、梦魇与叛离》,仿佛是在某一年的社会学年鉴上,那时只是很惊讶——居然有人这么做学问。如今,又在Pun 的专著里重读了这篇文章,曾经那些玄而又玄的感觉淡了,剩下的竟是一些感同身受:那些年轻的女孩为了成为城市打工妹要在工厂里忍受异化的疼痛,而我为了成为大学中的“学术女”也备受疼痛的折磨。 倦怠了一天,或许不止一天了,仿佛是感冒了,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我对着电脑,磨蹭着学期论文,疼痛,隐隐蔓延,渗透我的思维。 忙了一个多月了,没有停歇。12月匆匆忙忙了结了3桩presentations;即使是在乒乓球馆做测试赛志愿者的那一星期里,也会忙里偷闲蜗在地下室里翻译那上万字的英文文章;年关有好几次聚会,第一次发现娱乐也让人如此疲惫,八卦和绯闻充斥的年代,生活也要小心翼翼。1月刚开始,学期论文铺天盖地地涌入我的生活,作为助教,还要批改试卷和论文,以及监考,今天还起了一个大早跟导师上朝阳区某偏僻处做了个调查……生命在于折腾,无论是为了什么。 终于,我病了,身心疲惫了。我不知道是因为病了所以疲惫,还是因为疲惫所以病了。“Arthur Keinman认为,慢性疼痛作为人类痛苦的具体呈现,也可将其视为个体抵抗真实日常经验的具体过程”(Pun, 2007:274)现在的我已经再也不能连续几个小时看书或者打字了,因为我的颈椎、腰和手腕已再也承受不了长时间的折磨,我甚至不能过度思考,因为头痛与失眠总在不经意间困扰着我的生活。虽然,我经常觉得自己不累,还能继续,但种种疾病与疼痛的困扰恰是真实的身体对这种残酷的智力游戏的反抗。我的身体不堪重负,尽管有时候我不知道,或者我不相信,但事实上,最会出卖自己的不是心智,而是身体,身体的真实反应,通过疼痛与欲望来表达。每一份疼痛,不断在提醒自己:我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所有的科学家最后都是失败的”,因为他们的毕生的努力最终不是被反驳就是被超越,但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也。”我确实“殆”了,但却还是拿我那有限的生命追求漫无边际的东西,看来,我是该反思自己的生活了。 傍晚,上饭堂将就饭食,发现虽然临近放假,饭堂里还是人头攒动,忙忙碌碌。抬眼望去,偌大一个饭堂居然找不到座位。于是狠狠盯着一个快吃完的男生,对视了几秒,男生再也吃不下去走人了,然后我大摇大摆地坐在男生腾出的座位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咽着……生活让人变得凶猛,不是人凶猛,而是生活太凶猛。 January 06 关于浪漫地狱里甜美的微笑, 记忆中是今冬的枝梢, 刮了一夜的风, 飘散,无所畏惧的你, 寒冷中我平静地逝去。
我走在寂寞人群的中央, 车辆穿流过后, 是那凝固的身影。 微笑着,你挥挥手, 作别的却不是我无措的心灵。
庄子云:“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江湖虽大,却容不下遗忘的忧伤。天涯虽广,却走不出记忆的樊篱。苟延残喘,只为苦楚过后的拥抱。相对,无言。相忘,不舍。没有恨,因为没有恨的心情。有些事情不需要原因,不需要结果,所以,人们称之为“浪漫”。 November 18 鱼儿的断点有人说我项链上的水晶小鱼很特别,其实他们没有发现,那是一只正在哭泣的小鱼:晶莹剔透的浅绿色鱼体上点缀着饱含蓝色泪水的眼睛。有人说鱼儿不会哭,其实鱼儿也哭,只是泪水淌在水里看不见。 我站在黑夜的路口,不知道该踏往何方。寒风穿透身体,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幻想,秋叶如雨,已枯萎的生命坠落尘埃,只留下陨落一刻的轻叹。而我,却在生活面前失语。 捧一卷书,消磨一天的光阴,为了终归要遗忘的知识,我耗尽了生命里最美丽的时光。静静流淌的时间平息不了紧张的思绪,我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仿佛越是紧紧地抓住沙滩上的细纱,沙子越快从指缝流走…… 我说我快要累死了,没有人相信。他们用绳子牵着我,越走越快,我却怎样努力也跟不上……我被拖得遍体鳞伤,我求饶,没有人听得见,因为他们已经走得太远。绳断了,我一个人面对荒野苍莽,疾风劲草,还有孤鸿的哀鸣。 微笑之所以苍白,是因为内心退却了色彩;叹息之所以忧伤,是源于灵魂的追悼会。我抬起笔,却没有要叙述的故事;我举起相机,镜头前已没有了那些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确实,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秋天阳光灿烂却仍寒冷,厚重的鞋子踩在枯叶上咔咔作响,萧瑟的风中我仰起脸,迎接簌簌而落的黄叶。 某年某月某一天,鱼儿心跳的断点。 October 17 羔羊我从未如此心寒,曾经以为善可以超越一切不善,而今却发现善不过是昨日的一厢情愿,终敌不过今日的恶语流言。 我从未想到今日会被半个月前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如此践踏,虽然只是话语上的,但话语也能建构事实,或者话语本身就是事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路是如此,由诋毁构造的假相亦如此。 如果有一条河流,能卷走一切冤屈,我愿意葬身于波涛汹涌中,也不愿意面对“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同样是死,我宁愿死得更有尊严。 一年前,当我不知所措地站在这里,一位师姐的善与帮助使我在压抑与不安中得以释怀。我一度不知如何答谢她,只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像她一样,将善与帮助延续给下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可惜,我换来的却是恶意的言辞,让我无处申辩,无从澄清。不经意间,我成了一个借口,最无厘头的借口。在这个充满偏袒和虚伪的世界里,已经容不下任何性情,任何自我真实的感受必须压抑,否则,你就把自己最软的一面出卖给了别人。 “这个世界(人)是很现实的”,我曾经不以为然,而当残酷袭来,我忍不住为自己流泪,为这个世界流泪……当我还爱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又该怎样去恨?我已经成了现实的牺牲品。我被利用了,尽管一开始,我就知道。只因为曾经感恩的心愿,我欣然地接受这种被利用,我从未想过要收获任何回报……世界是现实的,现实是残酷的,残酷是及时的,利用过我的人,回头,狠狠地踩了我一脚,将我的人格在众目睽睽之下碾碎,更可怕的是她还有“帮凶”。 我反复问自己:“我哪里做错了?”我找不到答案。原本一切都将与我无关,只要我的心足够冷漠和自私,可惜我却做不到。所以,我成了替罪羔羊,任人宰割,一刀一刀把所有的罪过在我身上惩罚,但罪是人犯的,我只是一只羔羊。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面对那制造谣言的人,我一定会据理力争,也许我没有她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许我不会那灵巧的言辞,也许我会因气愤而发抖,但如果我连人格都不努力守护,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挽留?可惜,我可能已经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愿上帝能看得见我的善,如同我能看见上帝的眼泪,挥洒于渺渺云瀚。 October 03 天气有一日,下雨了。 天空像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桦树的轮廓在其中愈加清晰,我举着伞,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地上的雨水犹如流淌的河,淹没了我前后的路,而生活之于我却不是一首美妙的诗,也许只是一张旧报纸,昨天和今天没什么两样。每天都走在类似的路上,见着类似的人,说着类似的话,过着类似的生活,怀着类似的心情。而我在这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雨越下越大,我消失在围墙的尽头……
这一日,天晴了。 北国炽热的阳光灼伤了我的躯体,我捧着一摞书,飞快地穿过一段梧桐小径。地上已经落了些许干枯的叶,秋已至。忽间,一辆自行车从我身边嗖然而过——不过又是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每天我会遇上多少个同样的陌生人,而无论遇上多少次,都依旧是陌生的。
某一日,天凉了。 清晨的空气又生又冷,呛得人想咳嗽,想必楼下的那些猫儿又蜷在一起将就了寒冷的一夜。正午,太阳晒上了阳台,却照不进屋里。我包裹在衣服里,手里拿了些猫粮,下楼喂猫。楼下那群流浪猫中,有一只小白猫,总是吃不进东西,瘦得可怜,它明澈的水蓝色眼睛总是显现着无辜和惧怕。小白猫仿佛在那群流浪猫中没有朋友,也许因为它是唯一的白猫。它也从不敢与其他猫儿争食,总独个儿藏在花盆里。也许,有时候,与众不同只会制造更多的孤立,在孤立的环境里,也许,唯有隐藏才让我们淡忘惧怕。 好想,变成一只猫……
那一日,天阴了。 寂静的宿舍里只有笔划在稿纸上的声音,我在给两个朋友写信。他俩一个远在西藏,一个关在军营。在外人看来,无论是援藏支教、军旅生活、还是北大读研,这些选择会让生活充满故事性,但身在其中的人,才真正知晓其中的苦乐——有的故事,也许有近乎悲壮的开头,有未完待续的结尾,但中间的过程却是琐碎、寂寞、日复一日……虽然三个人身处不同的选择,但有些东西,却是相似的。 不禁想起过去的日子,温文儒雅的王宁老师,随和有趣的任焰老师,还有在中大森林里不期而遇的林戈……往事并不如烟,让人含泪微笑。
前一日,起风了。 我翻着韦伯的文献选读材料,望着满目疮痍的圈圈点点,却仍不知韦伯想告诉我什么。我忘了我已经这样看了多久,但无论我看了多久,我知道的还只是那么一点点。我曾嘲笑那些“言必称韦伯”的人,现在却发现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是我。 我的室友们去参加公园里的音乐节了。早知道一个人在宿舍里面对书本如此无助,也许,把时间浪费在书本上还不如把时间浪费在“追星”上。 记得大一的时候,初读吉登斯的文章,感到深奥无比,如今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又再度拾起。可惜我已经不是第一天学社会学了…… 突然翻到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里的一句话: 科学的入口处,正像在地狱的入口处一样,必须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里必须根除一切犹豫; 这里任何怯懦都无济于事。” September 04 开学。段子。有一个段子: …… 大学从我身上下来,提上裤子,对我说:“青春留下,你走……” 那一刻,我才发现,不是我上了大学,而是大学上了我。 …… 我不知道这个俗段出自何典,但居然令我过目不忘。大学里,挥霍的是青春,留下的,不是知识,因为知识早晚会忘记,留下的,也许是遗憾:整日欢戏的人遗憾没有静享淡淡的书香,寒窗苦读的人遗憾没有驻足月下的长椅;曾经风光一时却握不住可以信赖一世的友谊,曾经平凡一路也悔恨没能登上险峻的峰峦。换了一所学校,换了一方景致,没有丝毫兴奋,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熬过了一程,还来不及享受结局,却又要匆匆忙忙开始。许多人看来,受教育只不过是混世的一个前奏,我突然发现,这个前奏对一些读书人来说,也许就是主题曲的全部。 虽然与北方有某种渊源,但我仍是一个南方人。喜欢素菜,喜欢洗澡,喜欢暖冬,喜欢湿润的空气,喜欢看张爱玲的小说,喜欢在岭南祠堂里漫步,喜欢水和一切与水有关的东西。偌大一个北京城,灰色的天空,高架桥上繁忙的车流,拥挤的公交,我不喜欢。 北大的南门,是我失望的开始。还没有看到红檐飞雪、波光塔影,迎接我的却是两排灰秃秃的砖搂,一派“建国后”的风格,令我不得不怀念中大那些民国风格的红搂,零星地隐匿在参天密林里。这里仿佛还没有脱离计划经济时代,宿舍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澡要上澡堂,衣服要用手洗,夜晚要定点熄灯,居然还要买水票到开水房打水,五块钱买了四年的水票(其实我只用三年)……这是中国一流的学校,学生的住宿条件却缺乏基本的便捷。当学生真不如蹲监狱,在广东囚犯的住宿条件只怕都比这儿好,只不过缺了自由,而作为大学生,也许除了自由,其他的,一无所有。 报到那天,为了买些日用去了一家所谓的仓储式超市,失望至极。只有脸盆大的购物车,没有可以载购物车上下楼的传送带,每到一层搂得换一部购物车。虽说是超市,可是有的商品仍要分开开票交钱,出门一抬头才发现这叫“城乡仓储式超市”,怪不得这么有“中国特色”。 我仿佛与这里不搭调,虽然很多人都相信这里是最好的。
听着粤语歌,生活却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过去的记忆混杂着粉尘与尾气在我面前飞驰而过,我退后,再退后,却发现无路可退。
有得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的人也许只能“千里共婵娟”。
还是,既来之,则安之,但愿人长久吧。 July 31 hi, America(3)7月28日 这是一个大雨磅礴的下午,我们到Boston的海边捡贝壳。汽车在湿漉漉的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公路两边的景物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雨点疯狂地敲打着车窗玻璃,模糊了我的视线,偶尔车压过一洼积水,掀起水花一片。 雨暂时停了,我跳下车,拎着一个桶,朝沙滩走去。虽然头顶上仍是阴云密布,但远处天际间泛出一片光亮,如黎明破晓般撑开了海天之间灰色的帷幕。用大块石头垒起的码头上,瘦长的旗杆萧然矗立,远方的雷声隐隐传来。 我在灰色的沙滩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刚过了退潮的时间,大片的沙滩被退去的潮水抹得光洁平滑,而在近海处却又被若干股缓退的潮水划出了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浅沟。踩在冰凉的海水中,早已没有了捡贝壳的欲望,但却被这阴雨海岸的苍凉所打动。阴云仍没有散去的意思,仿佛正蓄势待发准备下一轮的倾泻,萧瑟而湿润风也预示着这一切的来临。城市是灰色的,海水是黑色的,只有天际间泛出的那片光亮在远处的海面上反射出一片黑金般的粼粼波光,波光之上,海鸟嘶叫着在低空盘旋。 很快,又是一场暴雨。我已经上了岸,躲在车里。此时,天、地、海洋形成了一幅黑白油刻雕版画,沙滩边丛丛野草在这幅雕版画外更显鲜绿。我们把车子开到远处有沙雕的地方,很惊讶经历如此风雨摧残,沿着海边公路的那一排沙雕居然完好无损。曾经的一盘散沙能否想到还有被形塑、被雕琢的一天? 雨奇迹般地猝然停止,天空中立即出现了半圆形的彩虹。彩虹的一端浸在海水中,另一端投向了远处郁郁葱葱的小岛,周围所有避雨的人顿时都将目光投向了它:淡蓝色的天,灰蓝色的海,土黄色的沙雕,有一道彩虹横跨而过。 我们的车追到了彩虹出没的小岛上。在空旷的公路旁边,又是一个海滨。天晴了,但没有微笑,就像刚哭过一般,还肿着眼。海水一层又一层冲洗着灰色的沙滩,在落日下,使之有如明镜一般照出水鸟栖息或低飞的影。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阴雨天的海滨。
7月29日 这是Boston阳光明媚的一天,姨夫开车带我们去麻州的一个州立公园里的海边钓鱼。这一天是周日,到公园里享受阳光海滨的人可真不少,不过人多不等于拥挤,只是随处能碰见人罢了。 我们拎着渔具穿过一片山林,向海边方向走去。树荫覆盖了山林里的小路,阳光一缕缕地透密林,显得格外温柔。黑色的泥土混杂着星星点点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很是舒服。我们绕过一片因采石而形成的湖泊,碧绿的湖水四周是峻峭的山石和石上的树林,掠过湖泊的视线可以看见海洋的一角。 临近海边有一大片深绿色的灌木丛,灌木丛中开出几条小道通向海边。从某一个位置起,灌木丛被巨大的岩石取代。我们在岩石丛中攀爬跳跃,好不容易到达了海边。我从未见过蓝得如此纯粹的海,深蓝的海和淡蓝的天在视线的尽头仅相隔一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