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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夕为的幽菊小院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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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5

勤奋

  早上起来,迷迷糊糊感觉变天了,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尽管睡醒了还要面对无尽的tasks,有时候真不知道为什么忙碌终日却至今仍一事无成,突然觉得“勤奋”这个词没什么意义,勤奋不等于成就,也不等于幸福,正如西方遗传优生学刚传入中国的时候,并没有对中国人素质产生什么跨时代的意义,还是费孝通先生点评得好:“在中国,遗传比不上遗产。” 遗传讲的是孩子要有一个行为端正且身体健康的老爸,而遗产讲的是孩子要有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爸。在下层家庭里,一生下来就健康聪明孩子很可能就算这辈子再努力也不一定有所成就,而在上层家庭里,就算生出来的是个傻子,也有黄金屋、颜如玉、乌纱帽。
     有人说,教育让勤奋变得有价值,这的确有一定的道理,我不想老调重弹诸如“教育实现向上社会流动”之类的soci常识,还是说点别的吧。 布迪厄的著作《继承人》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指出了在教育普及表面现象之下不易察觉的精英继承:通过勤奋换来的课业成绩只是一种表面的评价,文化上的深度(或文化资本)才是评价学生们具有学术禀赋与否的真正标准,而这种文化资本并不能完全通过学校教育获得,家教才是积累这种文化资本的真实途径。知识分子家庭里的孩子可能对咬文嚼字式的用语更熟悉、更敏感,所以他们更可能对学校里传授的那一套繁琐的符号体系感到亲切而得心应手——他们优势不在于生得更智慧,不在于更勤奋,而在于更习惯。一些对中国高考体制的社会分层研究发现:“扩招”的真正最大获益群体并不是最渴望流动的农村子弟,而是城市中在文化和教育上不占优势的群体——本来高中毕业后要成为工人或服务员的城市青年被扩招进了大学生群体,而农村子弟也许在初中升高中的槛上就被过早淘汰了。教育与勤奋的脱节并不仅仅表现在教育机会的获得上,还表现在教育的回报上,而预期回报上的挫败更加剧了勤奋在教育上的失落。 赵鼎新的《The Power of TAM》展现了一副吊儿郎当的高校学生生活,这普遍缺乏勤奋的背后是分配与人才市场双轨并行的就业制度,分配固然僵化,但那个年代被人情关系把持的人才市场更让人沮丧。有时候双轨并行并不能保证把两种制度的优越性结合起来,而可能导致把两种制度的弊端集合起来的不可预期后果。扯得有点偏了,我其实对社会分层领域所知甚少。
  勤奋看来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至少在我这里不是,不过勤奋倒可以看成是一种生活方式。孔子的门徒中,我最欣赏子贡和曾子,欣赏子贡是出于对儒商的欣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能富贾四方还能贤能远播,人生要能活得这样游刃有余,已经无憾,而我对曾子的欣赏是欣赏他的“慎终、追远,君子任重道远”,这是对人生的负责,反之,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是对人生不负责任。孔子评价曾子“曾也愚”,但不得不承认,曾子却是“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的真君子。虽然除去这种我们不能亲眼得见的君子范型,在我得以亲身经历的世界中有没有真君子是个疑问,也许君子都是建构出来的,也终能够被解构,不过勤奋作为一种负责任的生活方式却是偏爱君子品质者的必备品位。勤奋也许不总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结局上的惊喜,却能给我们一个无愧于心的过程。
     而人活着,不过就是活个过程。 因为没有人等得到为自己盖棺定论的那一天。
  
June 08

信手涂鸦的暧昧小诗

(一)浪漫是静静燃烧的香烟

 

今天的天是阴沉的,今天那个人没有来。

今天偶然听说了那个人的一些事,

今天,挥之不去的那个人。

 

有一点害怕,害怕一种迷恋,蔓延。

有一点心动,心动一刻暧昧,即逝。

有一点想念,想念一种回味,沉淀。

 

如果说逢场作戏是一种规则,

那么醉后分散就是一种境界。

他知晓了规则,

我却没达到境界。

 

(二)那天,我找不到书签

 

我不敢向窗外凝望,

因为思念会在恍惚中重现。

屋外是落了灰的叶子,

在白色的天晚中摇曳。

 

纸上的墨迹未干,

夜幕却悄然而至。

缱绻中数着流年,

你遗落在翻过的哪一页?

 

我依靠阳台倾听,

城市的晚风淹没了车行的声音。

相识之后的寂静,

是否注定了这无缘的局。

 

 

(三)阴雨天里的暧昧小诗

 

(之一)

有一天,你消失不见,

我知道,那一定是厌倦。

阴天的雨,下得淅沥哗啦,

我淌过,积水漫溢的街,

恍然间,又想起从前……

可惜我知道,

在这世上,

        一边是遗忘,一边是眷恋。

 

(之二)

笑着,笑着,你便不笑了。

我看着你,问为什么,

你不作答。

我不懂,你心里的神秘。

 

你问我,什么时候最安全?

我说,有你在身边。

你又问,什么时候最危险?

我说,当你消失不见……

 

(四)六月的应酬

你们一齐都来了,

电话忙个不停,

我应接不暇,

        手忙脚乱。

 

你们一轰全散了,

屋里狼藉满地,

我守着寂寞,

       独自贪欢。

 

你们发觉我不见了,

在短暂的失落过后,

忘了我,

      依旧如常。

May 06

远光灯

    这段公路已经没有路灯了,也许是因为到了城郊,公路上没有旁的车,也见不到行人,透过后视镜,我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我打开了远光灯,视野宽了,但在消失点处无尽的黑暗让我迷惑,我不知道灯光的尽头是直行还是弯道,我就这么驾着车,没有目的地,车里的钢琴曲每一次的触键都格外清晰。

    一个月前,当我驾车在那段公路上时,我无法解读当时那隐约的恐惧。今天,当我哭泣着从睡梦里醒来,我似乎明了了。

    我躺在床上,默默回忆着前一晚电话里的每一个细节,泪又禁不住漫溢。也许正是前一晚的电话引来了昨夜的梦。依稀记得在梦的最后,房子空了,只剩下我的旧钢琴静静地弃置在尘埃里,我看着那些人的嘴脸,听着那些人的嘀嘀咕咕,或与我有关,或与我无关,我都已无家可归。一个预示在不断地纠结:生命里有一个重要的人要离我而去……这时,我想到了祈祷,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而理性的悲观又让我隐约感到:有些东西,上天也许不会因为你的虔诚而格外怜悯,无论你怎样哭闹,上天都不会把“过去”还给你。

     设计了一下午的问卷,不过是为了短暂地克制一触即发的情绪,提前的伤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已是一种奢侈,而我的心却忍不住挥霍,挥霍我的恐惧,挥霍我的感伤,挥霍我的忧心忡忡。当设计完问卷的一刹那,我一个人在屋里狠狠地哭了一场。

     才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只过了一个月……生命里的突如其来的不测令我措手不及。我想回去,却又害怕回去,害怕我回去的时候,我的家和那些记忆都消逝在永恒的虚无之中,就像梦里那样。

     我感到了生命的孤独,这种孤独是我的恐惧。生命里,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我们或在孤独里寻找着欢娱,或在摆脱孤独中获得欢娱。我知道,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千里迢迢的探望,一个即使在忙碌中都不会遗忘的问候与挂记,能够消解这种孤独。而现实中,我们却偏偏固执于那些本于我们无关的人,而忽视那些真正爱我们的人们,因为我们总以为,他们会永远在那里,为我们守候。直到有一天,当他们要匆匆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们才幡然省悟:除了孤独,我们其实一无所有。

February 27

突然发现自己有仨篇忘记同步发布的日志

关于《同学少年都不贱》

 

“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裘马自轻肥”,杜甫在《秋兴八首》的名句,被张爱玲巧妙一借又一改,便成了小说《同学少年都不贱》的标题。“同学少年多不贱”,大意是指:当年的同窗,现在多混得风光。而从“ 多”到“都”,却带上了几分较劲的醋意:既然当年是同窗,谁也不见得比谁差。

    不过无论怎么较劲,醋意本身就让人心中的落差“露了馅”。口是心非,大不了就是个嘴硬,口舌再巧,也掩饰不住境况的捉襟见肘。

    每看一部张爱玲的小说,心中便生一分莫名的憋屈,再回头翻翻书,竟感觉这憋屈意味深长。这本《同学少年都不贱》仿佛就是预言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在十来二十年后的境况,“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最初一点点差异微小的选择,却造就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有时候,殊路未必同归,不同的道路,也许造成的便是分道扬镳的结局。

    恩娟和赵钰,本都不算是漂亮的女孩儿,家境上也差得不远,中学时就是同学与室友,又念了同一所大学,后来各自又去了美国。恩娟成了美国显赫政要的太太,风光一时;赵钰却历经波折,孑然一身。小说的最后一幕,赵钰洗着盘子,看着电视里的恩娟——曾经的闺中密友,如今是似曾相识的陌生人。其实,在生活上,赵钰更努力一些,但从根本上说,她输给恩娟是输在了婚姻上。恩娟因她的婚姻获得了后半生的全部荣耀,而赵钰却没有那个福分。人们都说,教育是个筛子,但对女人来说,婚姻也是个筛子。

    有时想想,我们身上兼有恩娟和赵钰的影子,对于我们生命中的某些人来说,他们看我们就如同赵钰看恩娟,是际遇让我们把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而对另一些人来说,他们是恩娟,我们是赵钰,我们看他们,既羡慕,又不服气,也许这就叫做嫉妒。

    如果说造化弄人,那就是我们一边嫉妒着,一边自以为是地折腾着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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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统计学

  

    前一阵,小白推荐我看一本书,名为《爱上统计学》。花了一个星期,草草翻完,仍旧没有爱上统计学,反倒是愈加挂念小白。挂念他的寂寞,如同担心我的孤单,但也许这种挂念是多余的,这个社会或许会补偿男人的寂寞,却通常不会奖励女人的孤单。以前我不能理解为什么David会花那么多时间在数学和统计上,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在数字与数据中,可以忘记自己,算计数据总比算计自己更简单、更纯粹。

   正如大多数爱情需要培养,对统计学也难以一见钟情。那本书第一章的标题就赫然印着“统计学还是虐待学?由你决定”。无论你相信不相信,恋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次又一次心灵受虐的过程,我们揣测着、迷惑着、欲言又止、时而兴奋时而低落,最后,要么屈从,要么逃离。

   现在虽然花在数据上的时间多了,边际效益却在递减。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总能学会,现在却不这样想了,好比一段感情,不是没有追寻,不是没有争取,不是没有精心维系,不是没有仔细品味,却被鉴定为“不可能”,并从此盖棺定论……

   统计学里有些东西与感情的事很像,第一次听到拿感情和统计说事,是在Prof. Guo的课堂上。他用两口子吵架来比喻统计控制:如果连第三者都不控制,那怎么能弄得明白这两口子的关系?类似的思路,在统计术语中还可以发现很多:

(1)相关与解释力

    相关系数反映的是两个变量共同变化的程度。相关系数的平方表示解释力,即两个变量能够互相解释的程度。相关系数从0到1,越靠近0,说明这两个变量越不相关,越靠近1,说明这两个变量越相关。如果相关系数等于1,则说明这两个变量完全相关,但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很少有相关系数等于1的情况(除非这两个变量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所以一般来说,0.8左右就已经是能在社会科学中看到的很高的相关了。尽管如此,这个相关系数平方过后却显不出有多高了。相关系数为0.5, 仿佛有个中度相关了,但平方后的解释力也就是25%, 方才提到的相关系数0.8,平方过后,表达的解释力不过64%。从相关系数的角度来看,两个变量共同变化,很是亲近,而从解释力的角度来看,一个变量也未必能另一个变量太多的内容。这就像两个人在一起,虽然能够共同进退,亦步亦趋,却在许多地方未必能够相互理解。自以为行动一致,自以为携手一生,但其实共同的东西真的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同床异梦,谁也不能完全吃透谁。

(2)显著性水平

    显著性水平又称风险水平,要拒绝一个无关假设需要事先定一个犯错误的水平。这个显著性水平很有意思,这个值不能定得太大,也不能定得太小。这个值要是定大了,原本真实的无关会被误认为是有关,而定得太小了,原本真实的有关会被坚持误认为无关。这就好像我们对亲密关系的定位,怎样才能算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这一定先要有个标准:有人说约会,有的人说表白,有的人说拉手,有的人说见父母,有的人说kiss,有的人说……要求越高,越难以推翻无关假设,而要求越低,越容易造成自作多情的误会。如果觉得一两次约会就能说明什么,那这样的爱情就和友情差不多在一个水平上了,如果说只有婚姻才能说明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那我们情感上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不过是萍水相逢,而曾经经历的那些人,不过尽是他乡过客。

(3)甲种误差和乙种误差

    甲种误差是指无关假设是对的,却被拒绝了所犯的错误;乙种误差指的是无关假设是错的,却被接受了所犯的错误。读上去似乎有点拗口,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两个词捣腾明白:乙种误差是该拒绝的没拒绝,甲种误差是不该拒绝的拒绝了。再进一步说,乙种误差是过分保守而不敢接受研究假设是正确的事实;而甲种误差是过分天真地推翻了无关假设,并急不可待地接受了研究假设。这两种误差有点此消彼涨的关系,通常的规矩是宁可犯点乙种误差,也不要犯甲种误差,吴晓刚的比喻是:犯乙种误差就像没赶上航班,但总可以改乘下一个航班,但犯甲种误差就好比搭错了班机,一上去就下不来了。如果用爱情统计学的话来说,即:错过了一个合适你的人,虽然可惜,但总还能寻找或等待下一个合适你的人,毕竟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女人可以成为一个男人的好妻子,也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可以成为一个女人的好丈夫。但千万别摊上一个错误的人,那也许就会成为人生的不幸。还是谨慎些好。

(4)双尾渐近

    我们说正态曲线是双尾渐近的,那么什么是“双尾渐近”呢?这个词的意思是曲线的双尾越来越逼近横轴,但是永远不会与横轴相交。有的感情也是这样的吧,无限亲近,却总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5)信度与效度

    信度是指反复测量都能保持测量结果的稳定性,效度是你测量到了你要测量的东西。有信度不一定有效度,但有效度一定有信度。这好比我们在感情上是否选择了合适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合适自己的,无论你琢磨他(她)多少次,在他(她)身上花费了多少功夫,不是自己的最终都不是自己的——这就是有信度而无效度。而一旦选择了合适我们的人,那这个人,这段感情最终都会经得住考验,所以说,有效度便一定有信度。

(6)内生性偏误

     谢宇总是告诫我们社会科学中的因果关系是很难得到的,因为干扰的因素太多,其中之一就是内生性偏误,内生性偏误表现的是人在行动决策之前的某种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影响了干预的效果。谢宇一个最经典的举例就是教育:有的人是因为深知教育的作用,所以倾向于好好接受教育;而另一些人并不觉得教育有用,所以不倾向于好好接受教育。如果同时把教育的干预施加在这两组人身上,教育对这两组人的影响将是不同的。类似地,在爱情的问题上也存在内生性偏误,以相亲为例,相亲成功这一结果并不一定以真实的相爱为原因,因为在相亲时,人们总会自觉不自觉地在想:“这个人是我的相亲对象,我应该对她(他)好,我应该喜欢她(他)”,这种倾向性直接影响了人们在相亲中的行为,比如说使人们在关系上更主动、更殷勤、更倾向于给对方更好的评价等等,最后两个人在一起,全然不是真的相知相爱,而是在认为对方没有什么硬伤的基础上,觉得应该相爱,觉得应该按照相爱的要求进入各自角色扮演的结果。换个角度想,如果没通过相亲,只是在自然的人际交往过程中认识了这个对象,你会有多大的可能爱上她(他)?这也许就说不准了。所以,认为相亲只不过是拓宽交友的一种渠道的说法忽略了内生性偏误,需要被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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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窥视:《无街的城市》

   

    没有什么比阴雨天更令人没精打采了,在南方生活过那么些年,还是不习惯春天絮絮叨叨的小雨。背着垂头丧气的猫猫背包,在湿漉漉的校道上,我幽幽地踱着,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到宿舍,面对空空的邮箱、安静的手机和那么些没有做完的事情。

    突然想起前两天小捧鹏推荐给我的恐怖漫画——《无街的城市》。我已经很久没看漫画了,也很久没看任何关于恐怖题材的东西(近期看到的最恐怖的画面也许就是Lhasa暴乱的新闻场景)。不看漫画,是因为心中早已没了幻想的激情;不看恐怖题材的作品,是因为我觉得生活已经足够恐怖,不需要额外的刺激。但我那天还是忍不住翻看了《无街的城市》。其实,故事不但不恐怖,而且还很深刻。

    无街的城市之所以无街,是因为那个虚构小城里的人们为了窥视彼此的生活,把所有的房子都连在一起、套在一起,人们可以随意地进出别人的房子,将自家房门封住的人将受到其他人残暴的惩罚。那个小城里,没有隐私,房子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偷窥的小孔,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那是一种保存自己最后一点隐私的方式……故事的女主人公因为无法忍受家人对她隐私的窥探,出走到了这个无街的城市,可是她却发现,这个城市中,更没有隐私可言。无街的城市似乎象征着人们窥视的欲望,而窥视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无论是对八卦的追问,还是守在聊天工具前看着某些人上线下线,再或者时不时光顾好友的博客……曾经看过一部法国电影,名为《我偷窥,我存在》,偷窥让我们在隐藏自己的同时看到了别人生活最私隐的地方,从别人身上,我们又看清了自己。我们偷窥着,猜测别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意义,我们用这种方式关心着我们默默关心或试图了解的人,但又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我们在拥有好奇一面的同时,都拥有怯懦的一面。

    女主人公最后离开了这个无街的城市,而她回到她原来的城市就能够摆脱人类内心深处窥视的欲望吗?她显然无法抗拒被窥视的梦魇,因为所有人都疯了。正是这种普遍的疯狂,才凸现她的正常是多么脆弱——也许在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来看,不戴面具的她才是疯狂的、才是要被毁灭的。疯狂的定义,不在于心智,而在于个体偏离集体有多远,也许正因如此,标新立异的人除非有坚韧的心智,否则不是被乌合之众吞没,便是最终将死在乌合之众脚下。

    故事有点沉重,不适合小朋友看。

February 16

那日,我替香港人受过

    至今,我已有两次被人误当成香港人的经历,每一次都令人哭笑不得。

    第一次是在06年,我刚从香港交流了19个星期回来,从深圳过关再坐火车到了广州东站,跳上一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说了一声:“中大,东门”。司机师傅在把车开出的同时问我:“你是从香港来的吧?”我诧异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从香港过来的?”司机师傅的回答令我哭笑不得:“听你的口音”——但是,拜托,当时我至始至终说的都是普通话!!!!(广东话没怎么学会就算了,怎么连普通话都毁了……)

    几天前,又是在香港,跟位香港朋友约在中环一聚,在荃湾线地铁上,遇到了一件更崩溃的事情:我无缘无故被一名醉酒者用三种语言痛骂了将近3分钟……一上地铁,我挑了一个靠近车厢连接处、较不拥挤的地方落了脚,没过几秒钟,感觉有一个身形从我身后向我趋近:一名衣着落魄的男子,戴着压低的棒球帽,手上拎着两罐啤酒,蹭着车厢壁倚在我身边。出于在内地生活中培养出来的警觉,我挪开了两步。不出我所料,这名男子确实有些不对劲,在我挪开那两步的同时,他缓缓坐在了车厢的地面上。陡然,他在喝啤酒时,自己打翻了其中一罐啤酒,啤酒撒落在车厢地面上,流了一滩。接下来,他居然用脚去蹭地面上的啤酒,这个时候,不光是我,车厢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异常的举动(香港的地铁里是不允许吃东西的)。我为了不打搅到他窘迫的举动,又低调地挪开了两步,隐约感觉这名男子具有攻击性。这时候,我所担心的事发生了,那名男子突然站了起来,猛然指着我,破口大骂。他开骂时的具体内容我已记不清了,因为我当时满脑子在想:我哪点得罪他了? 他会不会对我人身攻击?为了息事宁人,我用粤语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可那男子情绪激动,似乎更来劲了,分别用普通话、英语、日语对我歇斯底里地训喝。为了不刺激他本已敏感的神经,我决定以沉默面对他的辱骂。车厢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他骂我的声音响彻了整节车厢。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阵痛骂后,我似乎反应过来了点什么,那名男子虽然用了三种语言训斥我,但这三种语言中不包括粤语,而且他主要使用的语言是普通话。尤其是当他说到“不要以为你是香港人,就怎么样……”、“要不是大陆,你们香港……”云云,我陡然明白了,他八成来自内地,把对香港人的怨气发泄到我身上了。他误把我当成香港人,找茬来痛骂我一顿出气,结果哪知被他“教训”的却同样是个内地人,而且还是我这个从不惹事的良民。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当时我似乎又不能赶紧证明自己是内地旅客,那岂不是让周围的香港人看了笑话?那名男子一直骂我骂到列车到达了下一站,然后他下车了。下车前,他还煞有介事地给我一句警告(用他的话来说是“忠告”),接着自以为潇洒地飘然远去。我苦笑。我并不为自己这次无端受过感到难过,令我难过的是男子话语间深深的偏见与仇恨。我不知道倘若他知道其实被他训斥是位内地旅客,会做何感想? 我希望他还是暂时不要知道,至少能带着精神上的胜利,愉快一时,但愿酒醉的他在街头兴奋之余,别被车撞死。

December 06

朝令夕改

      这些日子有点焦虑,傍晚的时候,无意间打开邮箱,看到“监工”老师发来的报告格式最新要求,这焦虑陡然就变成愤慨了,因为我不得不重做报告里那104张表格。前些日子废寝忘食地写命令、跑数据、做表格,自以为有了可以喘口气的进度,目前看来这进度倒成了负担——直接转化成了我的返工量,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剩下半个月我将忙得喘不过气的情形了。估计是“监工”老师觉得我效率太高了,换个规则,好让我返返工,以教训我这个冒进份子。唉,早知道朝令夕改难以避免,就应该磨洋工,反正急死的是“监工”,“工匠”只有累死的份儿。速度是生产线上劳资斗争的焦点,消极怠工也是一种反抗,更何况是工钱和生产率没什么联系的情况下。

     其实真正值得郁闷的是令我的返工的理由。“监工”说我现在制表的格式标准过时了,而新的标准就是——把原来的标准“调转”过来。这简直是对我过去所受专业训练的莫大嘲讽:几个月前,我起早贪黑、拼死拼活每天做10余个小时的功课才学来的“标准”,现在就咋就过时了?觉得自己着实被忽悠了一把,也不知道是被美国教授忽悠了,还是被中国教授忽悠了。挫败的感觉就像一本“老干体”的诗歌,被人塞进了故纸堆里。

     说来说去,我这回就栽在“标准”上了,而我并非不知晓“标准”,只是我所知晓的“标准”不再被人认为是“标准”了。过去总以为标准作为一个评判的准则,仿佛至高无上,不是说变就变的,现在看来,标准不过是谁说了算的问题:领导说这样,这样就是标准,领导的夫人说那样,那样就是标准。

     既然“标准”是领导说了算,那似乎就不能怪“标准”,因为怪“标准”就等于怪领导,要怪只能怪自己跟不上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说到变化快,我已深感跟不上颠覆的速度了。记得前两年,我还在认真学习Bian有关中国劳动力市场强关系起作用的文章,赞他那篇文章在Granovetter制造的弱关系研究格局下“找回了强关系”,而就在两个星期前,看了Bian新近的文章,我又惊讶地发现Bian现在又开始证明出弱关系有用了。Xueguang Zhou 说:“idea is cheap”(想法是廉价的),Yu Xie却强调:技术不重要,思想才是最重要的。上周挤在一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里只为听Xueguang Zhou讲他新近的定性研究,但记得在过去,不知道有多崇拜Zhou那些发表在美国一流刊物上的定量研究。世界总是在变化,思想总是被颠覆,而我却总处在后知后觉的迷糊中: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中国劳动力市场上找工作到底是强关系有用,还是弱关系有用;不知道学术青年到底是先该掌握技术,还是该先拥有思想;不知道做定量研究有发展,还是做定性研究有前途……

     算了,正如“标准”一样,这个世界的道理反正不是由我说了算。作为一个底层的数据工人,我的工作可以被任何一个专家和任何一个标准所左右,我的申辩是无力的。但如果返工有如说句“抱歉”一般轻巧,我也不会留下这样的文字了。

November 09

邮件与爱情

     我喜欢记录身边发生的每一段感情,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暧昧和随风而逝的承诺。我的电子邮箱里,一直保存着我跟某君来往的所有邮件。我和某君互通了19个月的邮件,加起来也有435封,而我们却终没能有勇气执子之手,也没能有信心另执他人之手。

     这个世界上最渴望遇见、也是最害怕遇见的就是与自己搭调的人,倘若真能在一起,那当然是人间喜剧,但若是失之交臂,唏嘘不已倒还是其次,最可悲之处莫过于陡然发现再也找不到一个与自己如此搭调之人了。对一个男人(女人)而言,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女人(男人)可以成为他(她)的好妻子(丈夫),但与他(她)搭调的人也许却没几个。我不知道某君怎样理解这种“搭调”,但我了解,“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于天长地久”恰是某君成熟的写照,而“一旦拥有,别无所求”也正形容了我的天真。

    很早以前,在香港修读行为学引论时,就知道一段感情要对等才能持久。今晚无聊,翻看起过去的邮件,我才发觉我跟某君的感情也许并不对等:如果以给对方发邮件的数量作为测量感情投入的多少,按月统计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数量,可以看到:在19个月中,我每月给某君所发邮件数的均值为16封,而某君每月给我发邮件数的均值为6封。我给某君发邮件最多的一个月为30封,而某君给我发邮件最多的一个月也仅为12封。

    我将数据录入stata中,做图如下(见graph-1):

Graph

     在图1中,横坐标表示的是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19个月份,纵坐标表示邮件数,空心圆形标记的线条(me)代表我在19个月中给某君发邮件的情况,实心方形标记的线条(him)代表某君19个月里给我发邮件的情况,除了最初的两个月我和某君互发邮件数基本对等外,剩下的17个月里,我给某君发邮件的数量均远多于某君给我发邮件的数量,也就是说,我对某君投入的感情与某君对我投入的感情之间通常存在一个gap。在第2、8、9、16个月时我给某君所发邮件数明显较少,那是因为这4个月份恰逢假期,我往往趁此期间不远万里与某君一叙,故这些月份中无需过多的邮件往来。而曲线低谷之后必迎来曲线高峰——短暂的相见与长久的别离相比更可能导致离别后的不适应。

    如果以每月我给某君发邮件数与某君给我发邮件数之差作为我们感情对等的指标,这个差值越大,表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投入越不对等;并以每月互通邮件总数作为测量感情交流程的指标,即互通邮件总数越多,说明感情交流频繁,再做一图(见graph-2):

Graph-2

    在图2中,横坐标表示的是我跟某君互通邮件的19个月份,纵坐标表示邮件数,空心圆形标记的线条(all)代表19个月中我和某君每月互通邮件的总数,实心方形标记的线条(dis)代表我们互通邮件的差值,可以发现:在第4、11、18个月份时感情交流程度处于峰值,但与此同时,感情不对等程度也达到或接近峰值,由此可见,感情的炽热伴随着感情的不对等,这样的结果便是一种挫败:直到有一天,我就算寂寞也不会再发邮件给他,也不再关心他的任何消息时,也许,这种淡忘最终造就了平衡。

    前一阵读一本评价马尔库塞的书时,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文字与其说完整地再现了我们的思想,不如说它不过凝固了我们在写下它的那一刻心中所流淌的情感和思绪。在那一刻,我们至少是真实的,是诚实的,这就像一个陷入热恋状态的年轻人写给意中人的情书中的山盟海誓,他写下它们的那一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对她的爱情是永恒不变的,但这并不保证多年以后,他还这么想,他可能不再爱她了,而这个忧伤的时刻与当初那个幸福的时刻是同样真实的……”(程巍,2001:3)

    ——忧伤的时刻与幸福的时刻同样真实——某君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每一封邮件也是真实的,但也许多年以后,这些真实将消散在永恒的虚无之中,也许它们已在悄然消散……

    有时我会想,消散无法逃避,那我能从无法逃避的消散中留住些什么?我喜欢张爱玲的那句话“知己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天性中最美的一面”

    而他,曾让我知晓了天性的美丽。

October 17

读书人的悲哀

    读书人的人性中有两大悲哀,一是喜大好功,二是好为人师。读书人的“喜大好功”指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学术成就往往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自命不凡,他们需要通过各种抛头露脸的机会来显示自己见解的高深和实为自命不凡的谦虚气质;而读书人的“好为人师”则表现为他们永远摆出一副人类知识乃至灵魂的“导师相”。林彪曾提出“四个伟大”来形容毛先生,这“四个伟大”分别是: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先生看了后,说“四个伟大讨厌”,但毛先生还是建议可以4选1,于是他笑纳了“伟大导师”这个称号。看来在毛先生心里,领袖可以不当,统帅可以不做,舵手也是多余,但这个“伟大导师”是万万要当的。毛先生既如此,更不用说其他读书人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但别人的崇拜和赞扬却能让不少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忘乎所以。所以,讨好读书人的最好方式不是糖衣炮弹,而是巧言令色,当然,美人计对不惑之年的道貌岸然者也应该是管用的。

    不知从哪里看来这样一句话:恭维话就像香水,闻闻就可以了,喝就不必了。但有的读书人愣是群斟独饮,把香水当美酒了。酒色伤身,更何况是假酒呢?

    我一直感悟于钱钟书的一个小故事。据说有个崇拜者去拜访钱钟书,钱钟书拒绝了,理由是:如果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好吃,你还非要认识那个下蛋的老母鸡么?

    的确,学术成就属于个人,但知识的荣耀却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在制造知识的过程中,除了勤勉与天赋,还有更多来自天外不可控制的神秘力量,有时候我们将这种神秘力量归于灵感。 如果对学术成就建立模型,也许这个模型中最重要的不在于纳入多少个自变量,而在于这个模型中的残差,而上帝就是绝对残差。头顶光环且会飞的好像不是人类而是天使,而人却往往自以为在光环笼罩下羽翼丰满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机会表现出“喜大好功”或“好为人师”,读此文者一定请对我当头棒喝。

还是那首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疲倦的时候开始听那些好久都没再听过的歌了,重温一首旧歌好比温习一段记忆或一种感觉,旋律里融会的是无数时空中的无数百感交集,无论歌词里具体唱的是什么,听者总能听到他(她)内心想听到的故事和私语。

    我不知道每次夹在邮件里的歌,他会不会真的听了。我和他之间也许注定只能停留在《广陵散》中那一声弦音的空灵。自前些天看了他的随笔,我已深深感到,我的思维已无法超越他的思考。“智者君抛我,愚者我抛君,非智亦非愚,从此断相闻”,这也许是我们生命中许多分道扬镳的根源。

    虽然过了很久,但我依旧耿耿于怀……每当翻书时尾戒划过纸面,人与书俱凄凉。

    今晚,走在校道上,仰起脸,恰巧望见一片黄叶离开枝梢,我盯着它,它每一刻旋转的姿态都清晰可见,那一刻,世界都凝固了,我伸手迎接它,可当我的手似乎快要触碰到它的一霎,它巧妙地躲开了我,消失在一地落叶中,也许,这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September 23

虽然我知道

     虽然我知道清晨7点半买早餐要排队,但绝没料到今早7点半买早餐排队的人堵塞了小白房,哪怕偌大一个学一饭堂里,队伍也从窗口排到了门口;

     虽然我知道郭老师的课向来很火,但绝没料到他的第一次课不仅座无虚席,而且连我这个正儿八经选了这门课的人还被挤兑到走道的小板凳上……

    虽然我知道近来奶制品行业很受挫,但绝没料到超市里的奶品货架上,货已经少得都没得挑。

   虽然我知道自己从小算术就不好,但绝没料当年费劲巴力地选了文科,学了这么多年,居然稍有长进的反倒是只有统计。

    虽然我知道女人读到博士就可能嫁不出去,但绝没料到即使还没读到博士就已感到恋爱无望。

    虽然我知道事情在你到死之前是永远做不完的,但绝没料到有的事情还没做完人就快玩完了。

    虽然我知道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但绝没料到有时候除了自个儿怨恨人们什么都不能做。

    虽然我知道人好像是猴子变得,但绝没料到变成人的猴子又变成了禽兽……

    虽然我知道我此刻是想看会儿IPTV,但绝没料到我打开了IE、打开了QQ、打开了STATA,打开了WORD,鼠标就是点不中IPTV……

    看来,运气不好,造化弄人,脑子也不够用了。

September 15

这个清秋节

    这个中秋没有皓月,天也黑得不纯粹,心不是敞亮的。有点怀念去年在美国参加教会活动的那个夜晚,坐在湖畔的原木长椅上,吹着生生的风,望着繁星如河流般流淌至天的尽头,那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银河”吧。在中国的古典诗词中被无数次提及的意象,居然绕了半个地球在异国他乡才方能一睹,也许是急功近利的经济发展让我们的天空不再有诗意,也不再诞生伟大的田园诗人。

    终于厌倦了英文习题书的油墨味,背上我的黑猫小易出去转转。这个晚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宁静,前两天开学时熙熙攘攘的混乱一扫而空,校道两旁的小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只有簌簌的秋叶夹杂着尘土满天飞舞,黑压压的树枝高高地摇曳着,发出阵阵浪般声响。三角地旁的路灯在树枝丛中隐现出忽明忽暗的光亮,与被城市灯景照亮的黑夜相比,这一点亮光是多么清净,多么怀旧。

    听风是一种闲情,看雨也许就需要勇气。走着走着,风紧了,变得肆虐了,树枝呼啸着似乎要将人吞没,天际间透出了闪电,勾勒出远山般的轮廓。雨点夹着风打了下来……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刺激,令人振奋,好像即将到来的暴雨要刷清这生活的残羹冷炙。也许,我的心正等待着一个清算。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坐在大讲堂的屋檐下,不经意间一回头,发现一轮不圆的明月静静照临大地。

September 12

来了,又走了

     又是一个报到日,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看着楼道里上上下下的混乱,看着一张张新奇的面孔,好像我又回到了去年,好像又找回了我刚来这个地方的感觉。在这一路校道上,与我擦肩而过的新生中不乏有人正怀着我曾经的那份迷惘,不过他们的迷惘来自新鲜与陌生,而我现在的迷惘来自麻木和习以为常。

     这个假期,南南北北,不经意间我又绕了小半个中国,确实累了。虽然怀着不情愿的心回到了这里,但心中却又暗暗感恩总算又回到了这平静的日复一日,回到那些波澜不惊的朝朝暮暮。

     前些日子,我回了广州。许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回到这个与我几乎不沾亲带故的城市。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是从那个地方也是因为那个地方才来到了这里。在过去的一年中,我曾一万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这里的生活没有给我答案,也许答案要从我离开的那个地方去寻找。

     也许,在广州,我只是想一个人在中大森林里转转,呼吸岭南湿润的空气,绕过红砖楼和绿草地,沉浸在那一林子的郁郁葱葱中。过去,有很多个夜晚,我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林子里踱着,有时是为了忘却寂寞,有时是为了排遣失去灵感的苦闷,偶尔还会在一个路灯昏暗的角落暗自流泪,哭够了,便又继续踱步,继续思索……那些树木伴着我记忆了太多的心事,太多的寂寞,太多的苦闷和太多的幻想。当我经过它们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抚慰。还有那一屋子书的主人,每每与他在茶香中闲谈,即使在话语间沉默的片刻都能感到来自智慧的激情和心有灵犀的畅快。

    回来,是为了离开,这也许是我来去的原因。因为有“来”,便有了“去”,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无论当是时的经历有多刻骨铭心;所有的人都会离去的,无论多少次对厮守信誓旦旦。所有的记忆都会淡忘的,正如我们也将淡忘于这个世界一样。

但生活到哪里都还会继续……是吧?

March 15

生日

    今天应该是我生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却要在宿舍里改稿子,看着密密麻麻的段落、圈圈点点的批注,时不时走神看看屋外的天。

    黄昏的不知道从何时悄然而至,又何时悄然消逝,从昨晚到此刻,我收到了许多贴心的祝福,或来自我珍视的朋友,或来自我敬爱的尊长,但唯有一个人的祝福,我却还没等到,好像心中有一个没有闭合的圈,总不是圆满的,算了,忘了罢。

    中午,室友们在火锅店里为我过了生日,席间,有人提议,我们每个人都说说各自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小倩说,她向往一种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自由职业人的生活;月月列举了林林总总的生活细节,但都可以归于浪漫而又不失安全感的二人世界;三口之家的温馨与其乐融融是娟儿的钟爱,而我心中浮现的场景是:跟一个与我搭调的人,在阳光充盈的房间里看我们都喜欢看的书。

     前些日子,娟儿曾让我欣赏了一番她本科同学的结婚照,她一边show,一边向我讲述这小俩口的love story。听着故事,看着照片,我当时有一种感觉:虽然这对新人与我们同龄,但比我们更像成年人,与他们相比,我们更像孩子。同一天中午,小倩接到了大学同学即将结婚的消息,而那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准新娘在半年前好像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在一次偶然的闲逛中,捡了一位如意郎君。也是前几天,已经联系不多的中学挚友在网上通知了我她的婚期。我还记得若干年前,她曾私下告诉我,她喜欢比她大10岁以上的成熟男子,我说,这样的人,也是我喜欢的。没想到,短短几年后,她竟悄然梦想成真了。她比我早进入社会,而我虽然学的是社会学,却仍留在学校里,只是从一所学校跳到了另一所学校。有时候,我感叹:校园生活让我们没长进。有的同龄女人已经考虑喂老公喂孩子了,而我们却还在学校里喂了自己又喂猫。

    说到喂猫,大黄(楼下的某只猫)已经消失两个星期了,谁都不知道它上哪了,有人解释说:春天来了。

    好吧,春天来了,大黄走了,我的生日到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于一个有意义的日子,这种心态就好比我们希望祖上有一个光鲜的前辈一般。我的生日确实也算一个节日(消费者权益日),尽管在这个节日里,人们不是狂欢而更多地是宣泄不满和控诉被忽悠的经历。所以每每听说我的生日时,朋友们都会或多或少开些玩笑,不过玩笑过后,大家都还能在那一天想起我,我也因此很知足。我生日的前一个日子(即3月14日)曾是爱因斯坦的生日(1879-3-14)和马克思的祭日(1883-3-14),能继19世纪最卓越的两位伟人之后过生日,我也倍感荣幸。更让我兴奋的是,我生日的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了新一届国家主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当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联系在一起时的自豪……

    年复一年,又老了。小白总说我还年轻,但我却感觉到:三十其实也不远。张爱玲在《花凋》里说:“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是吧?韶光易逝。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既然时光不舍昼夜地流逝,工作也得不舍昼夜地展开。晚上还有稿子要改,这就是我生命中第23个年头的开始,劳累吧,生来如此。

January 12

不说爱情

   若不是厌倦了飞机的颠簸,我就不会为了买张火车票,在这样一个冰箱般chilly的夜晚,矗立风中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我仿佛要迫不及待回到广州,迫不及待回到南方,但这种迫不及待的程度仍未达到促使我买一张机票。有时候,人很矛盾,矛盾得可笑,正如我明明想早点结束旅途的疲惫,却又选择如此缓慢的交通工具。

   恋情也是矛盾的。明明满心期待着形而上学的东西,结果却变成了请客吃饭。“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恋爱是。徐志摩曾调侃他跟陆小曼的约会——就是不断“下馆子”。“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的诗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或俗不可耐或附庸风雅的人了。一方面,柏拉图式的爱恋仿佛散发着照耀千古的光芒,志同道合的感情传说能在世事变幻中坚如磐石。司马相如的无字信与卓文君的数字诗,《关雎》里那句含蓄而文雅的“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踏破铁鞋的“众里寻她”总在灯火阑珊之处嘎然而止。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渴望一种在书卷馨香中的思念,能够忘却尘世纷扰。另一方面,现实的凡俗标准却又时刻鞭笞着人们: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是梦下去,还是醒过来,这是一个问题。恋爱的浪漫性与婚姻的现实性是不是不可通约的,我不知道。当我躺在摇椅上,看着杨绛的《我们仨》,我陡然明白了杨绛一生的幸福。虽然小白总是为杨绛没有嫁给费孝通感到遗憾,但我知道,杨绛的字里行间只有钱钟书。一生当我翻看张爱玲的小说,即使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情节中,都能感受那无限的遗憾与凄凉,不是宁静了,而是“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的境地”,就好比她与兰成,注定只能回忆在文字里。可惜,这个年代,含蓄的心意,已没有了安身的角落。

   想起几个月前,David曾为我做了一个关于追求事件的Possion分布。假设我的追求者数量在PKU和在SYSU一样,那么追求事件在一年时间里发生的概率服从均值为0.5416(每年追求者为67个,记为平均每月6.5/12=0.5416个)的Possion分布,其追求者间隔的时间序列是独立同分布的随机序列,服从均值为1/0.5416的指数分布。由此,第一个追求者在前两个月以内发生的概率应该是P{T1<2}=1-EXP(-0.5416*2)=0.6615,换言之,追求者在前两个月内没有出现的概率应该是0.3385。经过随后两个月的检验,我的情况应该落入了那0.3385的概率中。用数字推算的爱情,不见得比星相来得更准确。用星相来预测的爱情呢?占卜书上说,双鱼跟天蝎和巨蟹最相配,可是我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天蝎男,所有与我相识的巨蟹男都成了跟我除了没有爱情可谈,其他都可谈的好友。从我频频遭遇射手男来看,恋爱之路上的克星还着实不少。

     Feyerabend说:“Anything goes”(怎样都行),可是到我这里,似乎怎样都不行,无论是用形而上学的感悟,还是用科学的方法,或是用迷信的方式……

    算了,不说爱情。 姚同学说:“大家都会靠谱的”,虽然如此,我还是知道,在“靠谱”之前会经历成百上千次“不靠谱”。

    虽然生活很不“靠谱”,但来北大半年还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1.         恋爱就是请客吃饭。

2.         世上本没有君子,装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君子。

3.         世上本无事,折腾的人多了,也就出了事。

4.         洗自己的澡,让别人去看吧。(特指澡堂)

January 08

我用身体反抗生活

    很早以前就拜读过Pun Ngai的《工厂里的尖叫、梦魇与叛离》,仿佛是在某一年的社会学年鉴上,那时只是很惊讶——居然有人这么做学问。如今,又在Pun 的专著里重读了这篇文章,曾经那些玄而又玄的感觉淡了,剩下的竟是一些感同身受:那些年轻的女孩为了成为城市打工妹要在工厂里忍受异化的疼痛,而我为了成为大学中的“学术女”也备受疼痛的折磨。

    倦怠了一天,或许不止一天了,仿佛是感冒了,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我对着电脑,磨蹭着学期论文,疼痛,隐隐蔓延,渗透我的思维。

    忙了一个多月了,没有停歇。12月匆匆忙忙了结了3presentations;即使是在乒乓球馆做测试赛志愿者的那一星期里,也会忙里偷闲蜗在地下室里翻译那上万字的英文文章;年关有好几次聚会,第一次发现娱乐也让人如此疲惫,八卦和绯闻充斥的年代,生活也要小心翼翼。1月刚开始,学期论文铺天盖地地涌入我的生活,作为助教,还要批改试卷和论文,以及监考,今天还起了一个大早跟导师上朝阳区某偏僻处做了个调查……生命在于折腾,无论是为了什么。

    终于,我病了,身心疲惫了。我不知道是因为病了所以疲惫,还是因为疲惫所以病了。“Arthur Keinman认为,慢性疼痛作为人类痛苦的具体呈现,也可将其视为个体抵抗真实日常经验的具体过程”(Pun, 2007:274)现在的我已经再也不能连续几个小时看书或者打字了,因为我的颈椎、腰和手腕已再也承受不了长时间的折磨,我甚至不能过度思考,因为头痛与失眠总在不经意间困扰着我的生活。虽然,我经常觉得自己不累,还能继续,但种种疾病与疼痛的困扰恰是真实的身体对这种残酷的智力游戏的反抗。我的身体不堪重负,尽管有时候我不知道,或者我不相信,但事实上,最会出卖自己的不是心智,而是身体,身体的真实反应,通过疼痛与欲望来表达。每一份疼痛,不断在提醒自己:我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所有的科学家最后都是失败的”,因为他们的毕生的努力最终不是被反驳就是被超越,但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也。”我确实“殆”了,但却还是拿我那有限的生命追求漫无边际的东西,看来,我是该反思自己的生活了。

    傍晚,上饭堂将就饭食,发现虽然临近放假,饭堂里还是人头攒动,忙忙碌碌。抬眼望去,偌大一个饭堂居然找不到座位。于是狠狠盯着一个快吃完的男生,对视了几秒,男生再也吃不下去走人了,然后我大摇大摆地坐在男生腾出的座位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咽着……生活让人变得凶猛,不是人凶猛,而是生活太凶猛。

 

NIL 夕为

Occupation
Location
Interests
或者是我想诱惑你,或者是我在迷惑你,
或者我在重复着困惑,或者我在为你解惑.....
或者你对我感兴趣,或者你对我有偏见,
或者你觉得我亲密,或者你觉得我陌生......
或者我已远去,或者我就在你身边.....